80岁改代码，不是传说，他还在写。

前两天刷GitHub的时候，看到一个叫AWK的项目上了热榜。这工具我听学校老师提过，说是几十年前Unix里用的老古董。没想到现在还能火，更没想到是因为作者——那个写了“Hello, World”的人，今年80岁了，还在改代码。

这事挺让人愣一下的。我们这代人20出头就想摸鱼躺平，人家80岁还在动手解决问题。名字叫布莱恩·柯林汉，加拿大人，贝尔实验室出来的。不是那种从小就拿奖的天才，大学时候连电脑都没摸过几次。

他第一次见真机是大三，在多伦多大学，全校就一台IBM 7094。那时候学编程全靠看书，Fortran语法背下来，也没机会跑一遍。暑假去实习，用COBOL写了个系统结果失败了，钱没赚到，但他还挺乐呵，觉得写代码这事有意思。

后来考上了普林斯顿读博，本来MIT也录了他，但学费贵时间长，就选了奖学金多的那个。读书期间蹭到了MIT和贝尔实验室的实习机会。这一蹭，直接进了计算机历史的关键位置。

他在贝尔实验室没经过面试，博士一毕业就被留下来了。那会儿Ken Thompson在搞一个叫UNICS的东西，他觉得名字太啰嗦，建议改成Unix，大家笑了，就用了。不是他写的系统核心，但他写文档、搭工具、帮别人理解，很多人因为他才学会用这些新东西。

最出名的一行代码是“Hello, World”。其实最早是他自己写教程时随手写的例子，灵感来自动画片里一只小鸡说“hello”。后来和丹尼斯·里奇合写《C程序设计语言》，这行字就印进书里了。现在全世界学编程的人，第一个输出都是这句话。

他还参与做了AWK。名字是三个人姓氏首字母，Aho、Weinberger、Kernighan。这工具专门处理文本，比如从一堆日志里抓数据。设计思路很简单：只做一件事，做好它。当年在命令行里配合grep和sed用，效率特别高。后来成了Linux三剑客之一。

今年夏天，他往AWK仓库提了个补丁，支持UTF-8了。这意味着现在能用它处理中文、日文这些非英文字符。他自己说是因为最近要分析带日语的CSV文件，原来的AWK跑不了，干脆自己加上去。补丁不是直接推的，是通过邮件发给维护组，因为他还不太会用Git操作。

有人问他，别人都追求效率，Ken三周写出Unix，你有什么秘诀？他说我从不高效，我的方法就是拖着，祈祷问题自己消失。听起来像开玩笑，其实不是。他说很多问题搁几天再看，解法自然就出来了。不是不解决，而是先不想，让脑子有时间消化。

现在很多人写代码拼快，一天三迭代，上线再修BUG。可这样堆下来，系统越来越重，没人敢动。柯林汉这种“慢”反而省了后期大改的成本。他不迷信新技术，也不排斥老工具，只要还能用，改一改就行。

他也不是啥都懂。公开说过自己Git用得不好，版本管理靠别人帮忙。但他知道问题在哪，能写出正确的代码逻辑。工具是为人服务的，不需要每个人都变成全栈高手。

AWK这次更新后，不少人在论坛讨论。有人说这工具早该淘汰了，现在有Python和Pandas，干嘛还用命令行处理数据？但也有很多运维和老工程师说，小任务上AWK还是快，一行命令搞定，不用启动虚拟环境。

柯林汉现在还教书，在普林斯顿带学生。课讲得实在，不吹概念。写过一本《编程的风格》，里面说：调试比写代码难两倍，所以写的时候尽量简单点。这话听起来普通，但做起来的人不多。

80岁了，头发全白，打字速度没年轻人快，但他还在用自己的方式做事。发现问题，想清楚，动手改。不是为了出名，也不是为了奖金，就是觉得这个工具还能更好用一点。

他更新AWK那天，GitHub记录显示提交时间是凌晨三点。没人知道他是不是睡不着，或者白天被别的事占了时间。但能确定的是，那一刻他还在写代码。

补丁说明写得很短：“Add basic UTF-8 support for Japanese text.” 加了一点功能，支持日文。没有豪言壮语，就像他当年写下Hello World那样，轻描淡写。

有些人到了这年纪，故事就变成别人嘴里讲的传奇。他倒好，自己还在往故事里加新段落。

键盘还是那把老式机械键盘，声音清脆。他敲完提交，关了终端，可能顺手泡了杯茶。夜晚安静，楼外树影晃动，像五十多年前他在实验室第一次看见电脑亮屏时的样子。

他没觉得自己在坚持什么，也没想着要影响谁。只是习惯如此——有问题，就改。改不动了，也就停了。但现在还能改，那就继续。